Thursday, August 5, 2010

专家指出立秋“贴秋膘”要适度否则易致“秋胖”

      新华社天津8月6日电(记者 周润健)8月7日“立秋”,我国民间有“贴秋膘”的习俗。营养专家指出,立秋“贴秋膘”要适度否则易致“秋胖”。

      天津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营养科主任李艳玲说,经过一个漫长酷暑的煎熬,人体内的蛋白质、微量元素及脂肪等营养耗损不少。随着秋风送爽,人们的食欲也开始渐好,胃口大开,适当的“贴秋膘”有益于恢复体力,但是若贴补过分,相对运动不足,消耗的热量过低,则易导致“秋胖”。

      那么,什么是贴补又不胖的“两全之策”呢?李艳玲建议说,可以有意识地多吃一些低热量的减肥食品,如萝卜、竹笋、海带、蘑菇等。平时不妨多喝点粥,少吃高热量、高脂肪的食物,既润肺、祛火、美容,又可保持夏天好不容易瘦下来的身材。有3种秋季宜吃的粥。甘蔗粥:适用于肺燥干咳、便秘者。梨粥:对于人们常出现的口干舌燥、干咳无痰等燥热症状具有良好的润燥作用。胡萝卜粥:对皮肤干燥、眼睛干涩、头屑增多等症状有一定的防治作用。

      在民间,“贴秋膘”讲究“以肉贴膘”。对此,李艳玲特别提醒说,动物性食物是补品中的良剂,它不仅有较高的营养,而且味美可口。但肉类不易消化,若多吃,对胃肠功能已减退的老人来说,常常不堪重负,而肉类消化过程中的某些“副产品”,如过多的脂类、糖类等物质,又往往是心脑血管病等老年常见病、多发病的病因。

      营养专家提醒说,在立秋后的饮食中,人们应科学地选择适宜秋季吃的蔬菜,如豆芽、菠菜、胡萝卜、芹菜、小白菜、莴笋等,这些都是营养丰富又不容易发胖的蔬菜。

      此外,秋季虽然是进补的季节,但也不能盲目进补,要视自己的身体需求而定。普通人从日常饮食即可得到足够的营养,不用补。

      当然,对于嘴馋的人来说,仅仅少吃是不够的,有计划地增加活动,适当选择一定的体育锻炼,也可以间接地阻止过多脂肪在体内囤积的不良后果。秋高气爽,正是出游的好时节,既可以游山玩水,锻炼身体,又能达到减肥的目的。

许添财穿济公道袍照片曝光 模样虔诚

  

许添财穿济公道袍照片曝光模样虔诚

  台海网8月6日讯 据台湾“今日新闻网”报道,民进党高雄县长杨秋兴宣布参选大高雄市长之后,同党籍台南市长许添财的下一步要怎么做备受外界关注,有媒体取得许添财前往济公庙参拜的照片,直击许添财身穿济公道袍参加法会的虔诚模样。外传庙中的济公师父还曾经给许添财指点迷津,建议他8月8日当天宣布参选大台南。

  照片中的许添财身穿济公道袍,合掌虔诚祝祷,表情相当专注,似乎在思考下一步要怎么走,杨秋兴参选投下震撼弹,外传庙中的济公师父也指点许添财8月8日宣布参选大台南,要脱党参选拼一把。

  许添财则说,“什么师父指点?我本身就是佛啊!无论怎么样,都不可能完美啦!因为弄成这样已经不可能完美了,那在不可能完美的情况之下,我们寻求‘次佳’。”

  两全其美是要选大台南还是补选“立委”转战“立法院”?许添财留下伏笔表示,“考虑什么(动向)?我现在已经放空,所以没有办法答复任何问题。”

  沉住气就是不肯把话说破,相较于杨秋兴有星云法师力挺促成参选大高雄,许添财背后的宗教派系支持,从济公庙的匾额就看得出来,落款就是大大的“许添财”三个字。

  济公庙方表示,“法会还没开之前的时候,许添财就来了,上香之前有看看天空,沉思大概五分钟就走了。”参选临门一脚,庙方强调还是要看许添财心中如何盘算,时候到了,答案就会揭晓。

宁静小路成大型车停车场

  □记者 王翔 摄影报道

  晚报讯“宁静的小路上停满了大货车、客车,实在不像话。 ”昨晚,居民孙先生致电晚报夏令热线,反映家门前的宜川路上近日来一直被大型车辆“占据”,不仅对正常行车产生隐患,更影响了附近居民的生活。

  昨晚8点,尽管刚刚天黑不久,但从运城路宜川路口开始,大货车、客车就排成了一列,首尾相连,粗略一数就有20多辆。

  由于小路一旁就是大宁灵石公园,在路边散步的市民不少。对于这些“占据”小路的大型车,市民意见很大。

  孙先生告诉记者,这条小路原本行车不多,一直是附近居民晚饭后纳凉、散步的好去处,但近半个月以来,大型车突然出现,扰乱了小路的宁静秩序。

  据孙先生观察,停靠在路边的大型车辆是“慕名”而来,部分车辆属于同一家公司。

  “噪音、废气让人头疼,更不用说安全问题了。小路变成停车场,肯定不妥。 ”孙先生说,小路上光线原本就暗,路边还有一个居民小区的出入口。大型车来来往往,庞大的车身往往就占据了整条街道,大型车在此停靠,给交通安全带来不少隐患。

  据悉,宜川路附近原本设有一处大型车辆停车场,但由于施工被取消,这些大型车可能是因为无处可停,所以才停到了路边。

  采访中,附近居民纷纷表示,希望有关部门能采取管理措施,让这些占路大型车尽快消失。

英珠宝界华人设计师刘斐:把足迹留在国际舞台上

  

英珠宝界华人设计师刘斐:把足迹留在国际舞台上

  中新网8月6日电 据BBC英伦网报道,珠宝设计是近年来的新兴专业,受到越来越多中国学生的欢迎。关注这一行业的人们可能会注意到,在英国珠宝界,已经有一位青年华人设计师崭露头角,他就是毕业于伯明翰艺术与设计学院(Birmingham Institute of Art and Design,现属于Birmingham City University,伯明翰城市大学)的刘斐。在英国打拼十多年来,刘斐已经拥有了以自己名字命名的品牌,打入了英国时尚圈。记者近日对刘斐做了一次访谈,内容如下:

  记者:1998年你来英国的时候已经是本科毕业而且有过工作经验,当时为什么来英国读第二个本科?

  刘斐:当时选择英国是因为我被美国拒签了,很偶然地我得到伯明翰珠宝艺术学院的录取通知书。那个时候在国内大家还不知道什么叫珠宝设计,在我印象当中,珠宝设计也无非是钻石、黄金这些很片面的理解,所以抱着想了解什么是珠宝设计,结合我从五岁开始学美术到我在北大的时候自学珠宝鉴定,所以我觉得最好的结合点就是做珠宝设计,所以决定来英国。

  记者:你在读书期间的作品就得到了一些奖项的肯定,当时是华人中的第一位?

  刘斐:对,那个是英国金匠精工艺与设计大赛(The British Goldsmiths’ Craftsmanship and Design Award)的单项奖。我是这个奖创办79年以来第一个华人得一等奖。我觉得对于一个华人来说,基础、天分这个是一方面,我现在回过头来看,这与过去十多年来刻苦的努力工作是分不开的。

  记者:你毕业之后没有选择自己创业,加入了一家大公司,当时是怎么考虑的?

  刘斐:我很幸运,当时给中国一个行业性杂志做特约记者,这给了我很多的机会在欧洲采访一些名人、大师等等。当时我印象最深的是采访过一位英国前卫派珠宝设计师,他建议我最好不要自己干,因为目前这个市场变化莫测,更重要的是我当时具备的能力和经验太少,所以应该继续学习,在实践工作当中补充在学校里没有的知识。听了他的建议之后,我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工作。我的激情在珠宝设计上。

  记者:作为华人在英国本地公司闯天下会不会很困难?

  刘斐:我当时很幸运,毕业的时候有三家公司请我,伦敦有一家非常出名的公司请我去做设计。但是当时我觉得去伦敦压力太大,所以选择了在伯明翰一家老字号的英国公司做设计师。一开始压力很大,我怕做不好。

  记得工作了差不多一个月的时候,我还是非常忐忑不安,我就给我大学的主导老师打了个电话。这位老师对我的影响非常大。她对我说,该学的该掌握的我都已经有了,所以不需要担心,在学校怎么做设计,到公司也该怎么做。

  当时我一听,觉得工作不难啊,这样就开始了。可能是物以稀为贵,公司对我非常照顾,给我配备的团队也非常好。在伯明翰这间有300多年历史的公司,我工作了4年半,从最开始的一个设计师到后来的创意总监,负责公司两大块产品的开发及市场。这期间我受益匪浅,主要是对市场的了解,对英国文化的了解。因为文化和市场是非常紧密的结合在一块的,如果我不了解它的文化,我自然不能非常准确地捕捉它的市场。

  记者:那你后来还是选择了自主创业,这是为什么?

  刘斐:当时我做的工作是设计袖扣和化妆盒。这个化妆盒是英国一个非常知名的品牌,它经历了兴衰,但是在我给这个品牌做总监的时候,我尽量想要结合时尚、新的概念、材料,而更重要的是我真正的激情还是在珠宝上面。

  我希望能够用我的热情、我的才华去创造。我最大的想法就是如何去做一个能够把我的足迹留在国际舞台上的华人设计师。什么是华人设计师?就是大家都知道你是华人。但是在文化方面,要具备一定的影响力。所以我当时在公司做的这份职业,不能满足我对自己的要求,这就是为什么我自己创业了。(子川)

全国翻译专业资格(水平)考试专家委员会换届

  中广网北京8月6日消息(记者张华杰) 由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中国外文局联合举办的全国翻译专业资格(水平)考试专家委员会换届大会今天(8月6号)在北京举行。据了解,翻译资格(水平)考试实施7年来,累计报考人数将近13万人次,合格人数达到1万8千多人。

  【中广调查:续画蜡笔小新,你会看吗?】

  热搜词:德云社分裂 男人怀孕 评郭德纲 央企资产

  

最感人还是最吓人的一道"丈夫忏悔菜"?

  

最感人还是最吓人的一道"丈夫忏悔菜"?

  中国菜系博大精深,不少家庭主妇都能做出美味的好菜。但是,今年8月8日丈夫节做出最让人感动、触动人心的丈夫菜的人,是一位深爱妻子、用"心血"呼唤妻子回家的沧桑男子--余海。

  年近30的湖南籍小伙子余海,8年前来到广州。几年的拼命打拼,余海成为了月薪8000的"金领"。然而,令人眼红羡慕的薪酬并没有给余海带来幸福美满的家庭生活,日益繁重的工作与生活压力反而疏远了他与妻子小朱的感情。

  2010年7月的一个晚上,余海照旧留守公司加班,与他一同加班的还有一位来自山东的女同事。正当他们坐在一起商讨工作事宜时,余海的妻子小朱突然地闯进了公司。前来寻找丈夫的妻子小朱看见两人并排坐在一起,不由分说开始指责余海夜不归宿。由于夫妻俩平日摩擦不断,余海性格又显得腼腆,对于小朱的连番指责,余海也只按惯例--"冷处理"。

  所谓家丑不外扬,余海将火气上头的妻子劝会家中。回到家后,小朱并没有就此消气,谩骂的中心从丈夫与同事有染,转到了丈夫"没房没车",没有给予自己好生活,没有出息。为生活辛苦操劳的余海听到此番责怪,激动地妻子动了手,将跟随自己多年的妻子脸庞扇出一个红手印。

  妻子小朱无法想象性格内向的丈夫居然动手打自己,委屈感淹没了最后的理智,扭头摔门而去。她转身时,10月大的儿子还在房里嚎啕大哭。

  余海以为妻子会像以往一样,在自己的"冷处理"中自己消气,安静回家。然而,十五天过去了,妻子毫无音讯。

  焦急的余海寻觅了所有妻子有机会出现的地方,完全不见妻子踪影,老家回复的消息是--小朱没有回去。

  妻子小朱去了哪里?会不会有意外?

  左思右想没有结果,焦虑的余海已经多天不去上班,专心寻找妻子。最后,余海深刻认识到自己伤了妻子的心,他决定向妻子认错。

  2010年7月26日下午,一辆憔悴的余海背上荆条,提着搓衣板,来到妻子曾经工作过的岗顶,在人来人往的天桥上,赤身跪下!

  余海的"负荆请罪"惹来众人围观,广州多家新闻报纸媒体的记者纷纷赶来,采访跪在天桥的余海。

  面对镜头,余海显得不知所措,一直不肯开口说话。身上红色的大字"我知道错了,我和孩子等你回家"或许能说明一些原因。

  在人们与记者的鼓励下,余海说出了"负荆请罪"的原因。一脸泪水的余海终于对着镜头作出了忏悔。

  "我错了,你回来吧!"

  或许余海的呼唤得到了妻子的肯定,在长跪4小时候,妻子小朱打来电话,让丈夫"不要再丢人,赶紧回家!"

  欢喜的余海穿起衣服,在人们祝福的眼光中离开了现场。

  如果故事到这里结束,就会是一个喜剧。那么怎么会有"人血毛血旺"出现?余海为什么要做这么一道菜?

  2010年8月2日晚上,广州一个新闻频道播出一段新闻,主角赫然是几天前在天桥上"负荆请罪"的余海。

  在镜头里,余海显得绝望无力。无神的瞳孔与憔悴的面容让人不忍一阵心痛。在余海的家里,放着各种各样的酒瓶,墙上是余海与妻子小朱幸福的结婚照。然而现在,这些都刺痛着余海。

  妻子并没有回家,手机一直关机状态,余海每天以酒为伴。经过上次请罪事件,余海深知媒体舆论的力量,无奈之下向媒体求助。

  余海记得妻子最爱吃毛血旺这道菜,决定为妻子用心做一次,祈求妻子回头。为表示自己的忏悔与决心,余海毅然抽出自己的血,以此代替鸭血为主料,做出了"人血毛血旺"!

  消息传到网上,网友一片震惊!相关话题新闻被瞬间点暴!人们在大呼余海不理智的同时,更讶于这个痴情男人对妻子的爱。在网友的鼓动下,余海向"丈夫菜"评选活动提交了参赛申请。上面的参赛理由写着:我不是变态男,我不知自虐狂,我只想用心血,换你回家!

  或许不少人会认为这是疯狂的行为,恶心不已。但是有一点无可否认的,是这位丈夫深入骨髓的爱意。这道以浓浓感情与"心血"做出的毛血旺,无疑是最感人的一道丈夫菜。

  生活中太多类似的时间,这只是其中的代表。如果社会多一点关注,有心人多一点帮助,或许类似余海这样的悲剧家庭会减少很多。都说家庭是社会的细胞,如果存在过多的病态细胞,这个社会将有如病变的器官,最后难逃死亡。社会中的每一员都应该关注家庭婚姻问题,反思存在的恶劣现象,为和谐社会创造出更多健康温馨的家庭细胞,共同营造美满的婚姻环境。

吴冠中晚年曾批判美协画院称应该被取消

  吴冠中 最负盛名者最遭物议

  本刊记者  彭淑  实习记者  袁诚  发自北京

  书房里,淡淡的颜料味还在,人却不在了。

  “喏,你要不要看一看?”七月黄昏,年过八旬的朱碧琴笑得像孩童。

  儿子说她糊涂了,晚饭过后,谁也不认得。中饭前,她倒问,“咦,你爸怎么还不回来?”

  此刻她递给我的是沉甸甸的也许不曾磨灭的记忆:《踏花归来——吴冠中师生坝上采风摄影集》。

  “那是我父亲第一次允许别人拍摄他在外写生的状态。”相比画册中老画家的激扬投入,头发花白的吴家三子吴乙丁,平和中透出一丝倦意。

  为照料双亲,他已从父亲生前单位清华美院的医疗室退休。6月25日晚11时57分,他眼见因肺癌转移长时间昏迷的父亲,心电图停止了波动。

  如吴冠中生前所要求,“走”后一切从简:不设灵堂、不开追悼会、不搞遗体告别。

  “这也是为朱先生考虑。有政府官员要送花圈去,吴家人都婉拒了,就怕她突然清醒过来,大受刺激。”清华美院副院长刘巨德说。

  “逝世15天前,他从昏迷中醒来,交待大儿子吴可雨,家中还有5幅近作,尽快捐给香港美术馆。”另一位副院长卢新华补充。

  香港美术馆、上海美术馆、新加坡美术馆、中国美术馆是吴冠中作品的主要收藏机构。最后一笔捐赠,在他走前5小时,大儿子为他了了心愿。

  还有未如愿的。

  他的老同事、清华美院博导袁运甫透露,2009年吴冠中已住过一次院。中央一位领导人去看望他时问,“你还有什么需要?”

  “我想要我的《清奇古怪》参加在中国美术馆的个展。”老画家念念不忘他在1980年代为北京饭店画的巨幅水墨画,它已久被“雪藏”。

  最终未果。

  “吴先生走时,身上一件旧的红夹克,脚上一双以前写生穿的旅游鞋。”刘巨德感伤地说。

  那双鞋再配上他那顶草帽,老了在外写生,他常被喊作“修鞋的”、“修伞的”。

  他朋友鲁光,一次在方庄菜市场正遇他和夫人买乌鸡,与小贩讨价还价。

  夫妇二人走后,小贩说,“老头老太挺穷的,能便宜就便宜点吧。”鲁光说,“知道他是谁吗?他是大画家吴冠中,小区里的大富翁。”

  小贩惊讶地说,“看不出啊,不像呀!”

  他去世后数天,荣宝斋便传出,他的两幅水墨旧作《香港夜景》和《鲁迅诗意》拍卖价可能突破千万。更早,他的一幅《长江万里图》已转拍至5700多万元。

  送他火化时,火葬场有两条路。一条贵宾路,一条普通路。刘巨德他们一商量,还是走普通的吧。

  一匹不肯归槽的野马

  江苏宜兴北渠村,一个教书兼务农的穷教员和一位大家庭破落户出身的文盲女子结婚后,生下一大堆儿女,我是长子。

  ……

  读完初中,我不愿进入师范部了,因同学们自嘲师范生是稀饭生,没前途。我改而投考浙江大学代办省立工业职业学校的电机科,工业救国,出路有保障,但更加难考。我考上了,却不意被命运之神引入迷茫的星空。

  1935年,国家规定大学生和高中一年级生暑期必须军训3个月。吴冠中与来自杭州艺专预科的朱德群(1955年定居巴黎,1997年当选法兰西学院艺术院终身院士)被编入同连同班。

  一个星期天,朱德群带他去参观艺专。

  我见到前所未见的图画和雕塑,强烈遭到异样世界的冲击。也许像婴儿睁眼初见的光景。我开始面对美,美有如此魅力,她轻易就击中一颗年轻的心……

  吴冠中将其比作“热恋”,坠入爱河,无法自拔。他决心抛弃电机科,转入艺专从头开始。望子成龙的父亲自然不肯,“听说画家没有出路。”10年后,类似的话又被他岳父提起,“学艺术的将来都很穷。”

  “年轻时,我就是一匹不肯归槽的野马。”吴冠中对留法同学,法籍华人艺术家、哲学家熊秉明说过。1936年,他考入杭州艺专预科。那年他17岁。

  1927年,林风眠应北大校长蔡元培之邀,在杭州创办中国第一个艺术高等学府国立艺术院,后更名国立杭州艺专。在中国美术史上,他与徐悲鸿同属探索绘画 “中西结合”之路的一代大师。徐悲鸿信奉写实主义,林风眠则偏好印象主义。

  “他们在艺术观点上存有极大分歧。这也为吴冠中1949年后事业一度受挫埋下了伏笔。”袁运甫说。

  那时的杭州艺专,“教授们如吴大羽、刘开渠、蔡威廉、雷圭元等老师,几乎清一色都是留法的”;从授课方式和教学观点看,“艺专近乎是法国美术院校的中国分校”。

  学完3年基础课,再读绘画系,每天上午学西洋画,每周有两个下午学中国画。

  吴冠中曾说,“绘画系99%的学生重学西画。潘天寿(编注:国画大师)德高望重,听课的学生也没几个。赵无极(编注:著名华裔法国画家)是我的同学,他不愿意学,考试画一个圈就交了,潘天寿要开除他,后来林风眠把他保下来。”

  21岁,吴冠中师从潘天寿,学过一年国画,“大量临摹石涛、弘仁、八大、板桥及元代四大山水画家的作品”。

  2000年,吴冠中因“笔墨等于零”一说,与一些美术评论家打起笔墨官司。

  中国艺术研究院美术研究员朗绍君曾质疑:“吴冠中分明没有对国画下过大功夫,却坚持自己‘大量临摹过近代水墨画’——1937年冬天之后,艺专老师、学生们历经江西、湖南、贵州、云南、四川,终日逃难奔波、进行抗战宣传,画速写、插图、宣传画成了学习内容。潘天寿一度离校,中国画课尤其是临摹课无法进行。”

  吴冠中自己则说:“学校在不断迁移中上课,一路都有日本飞机来轰炸,在湖南沅陵时,几乎三天两头有警报,但并未真的投炸弹,因此在警报声中我干脆留在图书馆里临摹古画,让管理员将我反锁在里面,他自己上山进防空洞去。在贵阳真的遇上了大轰炸,市中心全部炸光,火光昼夜不灭,遍地陈尸,有的人腿挂在电杆上,焦黄焦黄,近乎火腿模样,我幸而在山野写生,保了命。后来,重庆大轰炸时防空大隧道中窒息死一万多人,几条街上锁着的店门不再有人回来开锁。我都幸免了,属大难不死。”

  在湖南时,吴冠中患上脚疮,不得不渡江进城治疗,“渐渐注意到经常替我换药的她”。离开沅陵的前夜,冒着狂风,他携带最心爱的油画,在朋友的陪伴下,来到护士宿舍的大门口。

  “从门口进去是一条长长的幽暗过道,过道尽头有微弱的灯光。我让朋友在门外街头等我,自己悄悄摸进去,心怦怦地跳。灯下有人守着,是传达人员,他问我找谁,我壮着胆说找某某。他登上破旧的木头楼梯去……有人大步下楼来,高呼:谁找我!是一个老太太的声音。我立即回头拔腿逃出过道。”

  1942年,吴冠中毕业了,在重庆大学建筑系任助教,教素描和水彩。在那里,他的同学、江苏画家李长白向他介绍了自己的学生朱碧琴。

  有一天,我向她谈了我的初恋,谈到忽然感悟到她仿佛像我初恋中女主角的形象,是偶合?是我永远着迷于一见倾心?她似乎没有表态。

  1946年,二人结为夫妇。

  你是麦子,你的位置是在故乡的麦田里

  “2006年,我在陈之佛先生的女儿家中见到了吴先生的考卷。”百雅轩文化艺术机构负责人李大钧兴奋地说。

  1946年,中国教育部选送“二战”后第一批、100多名留欧美公费生,在全国九大城市设立考区,同日同题。考试包括美术专业、外文、综合学科。考卷最后云集南京教育部,著名国画家陈之佛参与阅卷。

  4张毛边纸上,陈之佛工整、娟秀地抄录着:三五年官费留学考试美术史最优试卷。

  试题分两部分。一、“试言中国山水画兴于何时,盛于何时,并说明其原因”;二、“意大利文艺复兴对于后世西洋美术有何影响,试略论之”。整张试卷,吴冠中的回答共1715个字。第一题答曰:吾国山水画始作于晋之顾恺之,但仅作人物之背景,非用以作独立之题材者,就此已为吾国风景之画之嚆矢……

  他顺利考取,钻进了巴黎有300年历史的美术学院、坚固的象牙之塔。

  巴黎高级美术学校油画系教授杜拜亲切地称吴冠中为“我的小东西”。可惜“小东西”不喜欢他,投入了现代派画家苏弗尔皮的怀抱。

  “艺术分两条路:大路撼人心魄,小路娱人耳目。”苏弗尔皮的告诫,他刻骨铭心。

  “他也将画分作两类:美与漂亮。若他说学生的作品,‘哼,漂亮呵!’那绝非夸辞,而是贬意,是讥讽,是警惕。”吴冠中说。

  3年公费留学结束,苏弗尔皮关心地问,要不要为你签字,申请延长?

  “我说不必了。因我决定回国了。他有些意外,似乎也有些惋惜。”

  留学时,两件事如“尖刀刺入心脏,永远拔不出来”。

  在巴黎蒙马特高地,那个举世闻名的广场,全是卖画的人。“那一刻,我很心痛。回到学院,每当看到同学背着画夹画箱出门,就总感觉他们都要到广场上卖画去。那滋味让我很难受。我再没去过那个广场。”

  艺术于他不再高高在上,他开始对长期追求的象牙塔“感到空虚和失望”。

  1949年,为补习英语,他去伦敦小住。一次坐公共汽车,用硬币买票。售票员将他的硬币找给旁边一位洋绅士。结果,洋绅士看着硬币,极轻蔑地摇摇头。

  到巴黎前,我是不打算回国了,因国内搞美术没有出路,美术界的当权人物又极保守,视西方现代艺术如毒蛇猛兽。因之我想在巴黎扬名,飞黄腾达。

  “他可以不回国的,虽然妻儿老小在国内。”他的一位朋友说,“考虑到自己在巴黎的前途;经济实力无法与老同学赵无极相比,他是个穷人,赵无极带了一万美元出国;他回国前,赵无极已在巴黎准备个展……这些因素都不排除。但我认为,都不是他回国的重要理由。”

  可能是怀乡情结,故而特别重视梵高的书信。梵高写给他弟弟的话中说:

  “你也许会说,在巴黎也有花朵,你也可以开花、结果。但你是麦子,你的位置是在故乡的麦田里。种到故乡的泥土里去,你才能生根、发芽。不要再在巴黎道貌岸然地浪费年轻的生命啦!”

  或去或留的决定经过多次反复,我与熊秉明等讨论无数回。

  许多年后熊秉明说,“1950年2月一个寒冷的晚上,几个学艺术的朋友聚在一起,讨论回国不回国的问题,谈到社会主义和艺术道路,艺术创造需要空气,还是更需要泥土……谈了一个通宵。当然没有结论。

  “冠中已经遇到过这样和命运下赌注的选择……然而这一次的决定困难得多。他终于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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